黄直录(一)
黄以方问先生:“关于先生‘格物致知’的学说,是随时格物来致良知,那么这个良知就只是良知的一部分,而不是良知的全体,这怎么能够达到‘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’的地步呢?” 先生说:“人心是天,是深渊。心的本体,无所不包,原本就是一个天,只是因为被私欲蒙蔽,天的本来面目就迷失了。心中的理是无穷无尽的,原本就是一个深渊,只因为被私欲阻塞,深渊的本来面目也就迷失了。如今心心念念都是致良知,将这些蒙蔽、阻塞都全部除去,那样本体才能恢复,就又是天和深渊了。” 先生指着天告诉他说:“比如现在面前的天,是光明晴朗的天。而四方之外的天,也会是光明晴朗的天,只是被许多房子和墙壁遮挡住了,就不能看到天的全部,如果撤去了房子和墙壁,总还是那一个天。不能说在我们面前的天就是光明晴朗的天,而外面的天就不是光明晴朗的。由此可见,部分的良知便是全体的良知,而全体的良知也就是部分的良知,都是同一个本体罢了。”